我们住进这新楼第二年的初冬,老领导便怀着恋恋不舍的心情离开的我们。 很快,我在这所遇见的第六任丁大家长便怀着一身的志得意满坐进了老领导的办公室。他是一个与我们同一个大院内另一个平级单位调进来的领导,同时也是一个从基层升到家长这个职位的。瘦长个高,眼小,说话不时会带有山西方言,语速快时,不便追问就只剩下猜测大概了。 他也是一个不喜欢给我们开大会的领导,初期见到他多是在我们集体用餐时那个大食堂内的一走一过,遇见问题便停下简略地说上几句,多没等对方再说上些什么,他已经快步走出了餐厅。 新官到来的三把火总能让我们感到一些新奇:这不,他给我们搞来一些天然鱼,一连着让我们吃了好几天,质量很好,味道着实不错;每天的早餐有了一个鸡蛋,而这是上一任家长没有的;他会时常在那个伙食管理员每周的菜单上多会批注:改善伙食——其实,我们日常饭菜的质量与以前并没有较大的变化。 另一个对我们贡献最大的是为我们办理了医疗保险,这让日后老人们有病就医时有了较大的安全保障。 对他给我们选购的服装,我个人还是较为满意。因样式穿在身上基本合身好看,可问题是它们的价格都是较为便宜,所以一些上衣与裤子多会褪色起球,让你时常处于尴尬的场面,而我面对外界不得不特意选择上一件较好的出门——这家长不愿与我们主动沟通,我们也没必要把这事当事向这个家长反应,怕他老嫌咱这事多惹人烦不是。 因咱这有向社会招收养老收费挣钱的买卖,再加上上一任给留下的二百多万的可支配的钱财,他便在年节到来时给在院职工发放一些牛肉等价格较为高的福利,那些收入较低的临时工也人人有份。我个人认为这也是件好事,毕竟在院职工都在为我们服务不是,再说一些钱不这么用,也未必能说百分之百能用到我们的身上。 看着他这么给我们卖力气,我则一时高兴便给他写了个纸条,提醒他电梯钥匙的小心存放,因时常就会在着急的时候不见了它的踪影等等。记得有那么几条,都是日常管理不到的疏漏,没必要到领导那正式说明得罪他人那就犯不上了,因在这混个人缘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他在进我的小店时我随意把纸条递给了他,他回去没有一会就又来对我说:“以后不要再写这种条子了!” 这一下让感到很是不解,因我这也是支持你的工作不是!你要是如上一任领导能随便在我这多停留一会,说说话我也就没必要给你递那个纸条了。你要不是给我们搞到那么多的自然鱼吃,我这吃饱了撑得吗!想来他是误会了,认为我在告谁的黑状吧。这种小孩的游戏面对他这个陌生我是绝不会随意拿出来玩耍的。 他转身出去后,我这正在琢磨这事哪里有问题时,他又来到了我的小店对我说:“你写得挺好!” 您那连我纸条上写了什么都没看上一眼,进屋就把我给批了一句。我这是初次与他打交道便有给我留下了个此人不是那么好相处(当然不是说朋友般的,因我这也不够格、够不上人家不是)。 他到这的第二年夏初的下午,我正在门口一侧享受午后的阳光,忽然见着我们老院一个卖猪肉的人在和站在门前的丁院长打招呼,随后则直接说道:“我哪有百八十斤昨天的猪肉一时卖不出去了,质量稍微差上一些,你能不能帮个忙给消化一下?” 丁院长一听也马上回道:“你拿过来放到后厨,让管理员给签个字。” 等第二天中午正餐之时我一品尝这个猪肉已经变味了。可习惯这里生活的我觉得这没有什么大惊小怪,没有好的监督制度,谁会与领导过不去。至此,我对这个什么肉都敢给我们吃的领导的好感在内心大打折扣。 丁大家长平日是个不善言词的人,您那要有闲情与他聊上些人文历史,或老人如何养生,他嘴多半便会词不答意般停顿结巴,但他若是觉得哪个人日后能派上用场,他则会想尽办法去找熟人与之联系,因出身较为贫穷的他深知社会的一些运行规律,结果事后多半能与那人结交上关系。就连这次他在这当上领导也多亏了与他同一单位领导的推荐。卖肉的家属是我们一个单位熟知的熟人——他是在用出卖我们的健康来拉近与他人的关系。 一个人大多在一个单位当一把手时间长了多会生出一些唯我独尊的霸气来,对下属已经安排好的工作常常会横插一嘴,不然好像显示不出自己是个高明的领导。但他在对待上级则是穿戴整齐,小心翼翼,节假日也多在此处守着那些可能随时视察而来的上级领导。 您这别看他在这领导位置上是有着一贯反复无常,可他还是牢牢记住了那个老职工的话:一些小事你用不着亲自去处理,坐在办公室说上一声就会把事办好的。 当初,那个老职工拿这个丁领导还当兄弟般看,总以为他刚上任有些想不到的地方他这个老大哥能给他一些提醒的话。不料,这个老大哥在退休的时候也是把这个丁家长骂得也最为爽快,因他在日常派车时总会让这个已经有着多项病情的老司机出马,而让他没了按时回家的休息,事后也没个语言上的安慰。 而在这个丁大家长刚一坐进办公室时,我们原来的那个老会计对他则很是看不起,因他从底层起来的科长,更因那个会计家人那有着很强势的背景,她也习惯于老领导的领导,加着对这个新领导的以前很是了解,因此从某些情感上她内心并不能十分接受这个新的领导——其实,她再有几年就退休,没有必要在谁来当她的领导上而纠结,因这是你的工作,可她一个有着资历与背景的人看他可能不是太顺眼吧。 所以,那个会计对丁大家长的一些工作除了应付就是不怎么配合,整天搞得丁家长一个头两个大。因此这一到雨天或天冷之时他必会用自己坐的车先把这位财会送回家,然后再让司机把自己送回家宅。大约两个月以后我们的这位会计才较为认真地执行了他的指示。 人坐在一个位子上长了自然要生出许多的专横出来,尤其是这用力用脑不是太多的地方。 这不,一年的国庆节假期期间,这里留下值班的,平时的员工就都回家放假去了。节日之时多是领导们领班,怕在此时有个什么意外,而我们丁大家长更怕于这期间有上级领导来此查岗。 十月一日的中午我们刚吃完午饭,我从一楼食堂大厅出来就听丁大家长在吩咐那个值班的门卫:“节假日期间就不要让那些探望的家属们进房间了,要来就让他们在这一楼大厅内见面吧。” 我这个一楼大厅空间较大,靠着墙的一排座椅,直接在门卫的视线之内,同时也是在人来人往的环视之中。冬天这冷风阵阵,夏天也能是避暑的好场所,所以在这会见自己现在还能见上一面的亲戚故友着实让自己这心里不能算是舒畅。 本来我们就是一个孤独的弱势群体,好不容易有人来看一下自己,自己这没条件去好好招待远道一路赶过来的客人,但让到自己房间内喝上一口水也算是尽了主人的一份心意不是,再说人家大老远来这也是想看一看与他有关之人的生活环境。 从此,每个节日的到来都是如此。等三年疫情过后这就成了日常的习以为常的口头制度。就在普通的时候,你家来人看望,无论你是拄拐,或是年龄多老都得一步步走到那个大厅与亲人见面。 为了管理的省事一刀切,我们现在头脑身体还算正常人已经不能随意到自己的院子里去晒太阳了!因为怕傻子跑了,一般人会偷偷溜出去买烟酒,晒太阳只能在周一到周五有人提及才会有工作人员带着到院子内活动上两个小时左右。没有提及外出晒太阳你自己怎么会因这点小事去领导那请示一番。 我在三年疫情期间的2020年的一年出去晒太阳的时间大约只有二十几个小时,因我只是上午出去半个小时,在那组织有限的外出时间中,我更多的是自己舍不得自己的时间。其实,我们有着自己封闭的小院,隔着外界也有着较大的空间,但杯弓蛇影的领导才不管你一天能不能晒上多少的太阳。 疫情中丁家长把一楼区域建立成隔离区,一旦工作人员换班好在此处隔离上一段时间才让其在没症状中上岗。这是件好事,可遇到丁大家长那就成了一地鸡毛、装扮自己及自欺欺人的把戏了。 首先,他先把通往一楼的步道完全封闭了起来,要去一楼只能坐上电梯到二楼再从步梯走下一楼。按理说电梯要与外来换班人员完全隔离才对,因我们在各个楼层一天三顿等待食堂送饭,必须是要有这唯一电梯上下的保障。 在那个疫情隔离严控期间,一位有些虎气的临时工看到有些事在这不是太公平,一时想不开就拿起手机质问丁大家长:“咱们这的病毒对正式工作的人是有免疫力吗?他们有事能随意出入,我们临时工怎么家里有事就不允许走呢?” “啊,他们回家是的确有事要去处理。”丁家长对一些有后门来的临时工也要给着几分薄面加以解译。 最后,我们在丁大家长日夜的精心防护下,我们无一例外全部中招感染上了这令人色变的新冠病毒。 我想这种自我封闭是在没有疫情来到之时没有必要,对外人没有自信,对自己的老人也没个家的感觉,整个就是一个混蛋的管理方式。 丁大家长平日穿戴齐整有个官样,酒桌上的场面着实见了不少,可没见着他去找哪个出了问题的老人来解劝个清楚明白,而是遇到下面出事时语言简单生硬,让他管理到的老人与一些职工对他不是十分的服气,可你那又能拿着他老怎样。 他的另一特点就是反复无常,今天这工作说这么干,等你按照这个指示去执行没多少时间他又会拍脑袋想起这事应该那么干,开会。他这样一来搞得跟他干活的属下不得不跟着他的节奏拐着弯的跟随,免得让他无故训话一番。 他也有一个骂人的习惯:在麻将桌上与下属打麻将,手气顺了他会面带沉稳,有着一些领袖般的风度;这要是几圈下来不见顺手牌,他这嘴上会连骂再说,弄得与他在一起玩的人小心翼翼、十分的尴尬。 那是在疫情期间的一个傍晚,有人来说咱们的那个丁大家长正在跳着脚在走廊上大声骂人呢!原来是一个值班的职工偷偷带进来了两件啤酒,一时被丁领导发现,勒令那个职工把两件啤酒摔碎后仍余怒未消,等那个职工走后他便在走廊上一顿的大放厥词。有事你这就说事,没有能让人信服的口语能力,但也绝无必要失去领导的风度不是。 其实,他对院民倒没见着有什么时候的大放厥词,来上一顿较为激烈的骂人事件,最直接会说上一句狠话:“看我不收拾你!” 原本疫情前就规定这院里的人一律不许吸烟喝酒,但这个规定似乎只对这些没有能力的老人有效,对正常工作人员就没有了那么多的约束,就连丁大领导自己也是在办公室吸烟不是。 2016年我们搬家到东山上时,丁家长就在老院楼内办公,山上自然有他的副手管理着我们的生活,而他主要的任务现在成了专门招收花钱养老的业务,但隔三差五也会到山上这个分院视察两圈。 一天,丁家长走进了病号区,一个组长见面向他报怨道:“王小花整天在这摆弄着手机,她那个房间的卫生总是不合格!” 丁家长直接找到王小花开口说道:“你们组长说你不怎么干活,整天着玩手机!这活你还能干不?” 王小花回道:“这个山上几乎连个信号都没有!我这手机能怎么玩!” 这丁家长一转身又回到值班室对那个组长说:“你说她整天玩手机,王小花说这山上连个信号都收不到,她怎么能玩自己的手机呢?” 丁大家长对谁给他通风报信的人只要一张嘴就会把反映,或告状的人再给反馈到当事的另一方。他这样有口无心的管理方式,着实让有些想向他反映事的人多是闭口无言了起来,因谁没有想着去得罪身边这几个有数的人。 我们这个大家长别看他的个子挺高穿着讲究,可他内心有着另一嗜好,那就是他能够始终坚持如一的知行合一:想出些什么明目把钱放到自己的兜里才好。 他在到来两年后便在楼内多处进行了改装,让老人们生活得更好更方便才符合自己在职之职责。因本院有代养收入,或立些能说得过去的名目向上级申请要钱。一些小工程都是由他那个四哥五哥带领着几个人来完成这一系列的“公私合营”。 由于,他经常这么给我们这“添砖加瓦”的改建,人们都在私下称呼他为“工程院长”。当然,他的行为有些地方的确方便了我们的生活。 而最为让我们感到气愤的是他能巧立名目在我们山上那片租住的平房中进行的改造。 东山那座平房住进我们这一百五六十的人,外加二三十号护理人员,可那你平时都显得见不到几个人,所以原来这用于高档场所的平房面积是相当大的。 2018五月份,整个平房内灰尘四起,被大锤声声砸下的墙皮残碎遍地,我们卧室关门几乎也是到处灰尘,而丁大家长也没给我们发上个口罩防尘。原来丁大家长为了环境更亮丽一些在为我们这的墙面贴瓷砖。当然,我们吃饭时间才是他们停工的时候。 别看这里干得热火朝天,可这么的工程在上一级单位那还没有工程建设立项呢! 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他为了一己私利,打着为老人生活更好的招牌,随意来动用国家财政的钱来给租住的大房屋内搞大面积贴瓷砖和其它装修,这可以是极大的浪费行为,说他是犯罪我觉得这都不为过,因为这里在六月中旬刚刚装修完毕,而到了2018年8月31日我们这一大群人又从山上搬回到了山下的楼房内生活了,整个装修完好的山上大平房也如垃圾一般被我们彻底放弃不用,完好崭新般又归还到了房主的手里了。 后来我并不知道这笔金额不算是小钱的工程款他是怎么向上级申请了下来,或是动用了其它我就不知道了。 当官日子一长,他这肚子内没沾几滴墨水却生出许多的官僚的气势来。 一天,一个近70岁的老崔头见着食堂的馒头没有蒸透,他便伸手装进兜里一个直奔丁大家长的办公室走去。他因半身不遂,一路拖着脚到了丁领导的跟前,随手便把那个半生不熟的馒头仍到的他的办公桌上,用不是利落的语言向领导说着此事。 见着这老头一脸的怒色,他赶紧用好言语把他老请出了他的办公室。 一般正常的领导你是要拿着这个馒头到食堂后厨找主管或当班的让他说个明白,然后你再如何进行着进一步的整改,可此时的丁大领导只是拿起馒头到食堂对着大家有头无尾的训话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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